《Colony》把殭屍拍成當代焦慮的鏡子
延尚昊的新作《Colony》在坎城影展午夜放映單元首映,這也意味著《Colony》是他繼《屍速列車》與《屍速列車:感染半島》之後,再度回到殭屍類型。只是這一次,他並不是單純重拍熟悉的恐怖套路,而是把殭屍當成觀察當代社會的切口,去談 AI、群體行為,以及人類個體性的流失。
從公開訪談裡可以看出,延尚昊對殭屍題材的理解,始終建立在「它代表一個時代的恐懼」這個核心上。換句話說,殭屍不是固定不變的怪物,而是一種能隨時承接時代焦慮的敘事容器;在今天,這份焦慮就落在資訊流動過快、人工智慧滲入日常思考,讓人逐漸變得更像一個整體,而不是獨立的個體。
AI、資訊洪流與個體性的消磨
在延尚昊的說法中,2026 年的恐懼不再只是末日、病毒或單一災難,而是快速資訊交換與 AI 共同塑造的集體思維。這種思維像一個活體組織,表面上提高效率,實際上卻可能讓人的觀點、判斷與行動越來越趨同,進而削弱個體性。這也是《Colony》最值得注意的現代性:它不是把殭屍當成過去式的怪物,而是把它重新連到今天的社會結構。
這樣的觀點,讓電影與延尚昊過去的創作形成呼應。他早先以《豬猡之王》《偽善者》打開國際能見度,之後又以《延尚昊》作品線中的《屍速列車》《半島》等片持續擴張他的類型敘事。當他再次拍殭屍時,重點已經不是「還能不能更可怕」,而是「這個怪物能不能幫我們看見自己正在變成什麼」。
從 Romero 到《Colony》:殭屍總是映照時代
延尚昊特別提到喬治.羅密歐的影響,並以《活死人之夜》作為殭屍電影史上的重要起點。這一點很關鍵,因為羅密歐之所以重要,不只是他創造了經典殭屍形象,而是他證明了殭屍能夠承載特定年代的恐懼、衝突與社會問題。也因此,殭屍片並非永遠靠血腥場面取勝,而是靠它能否準確回應當下。
《Colony》的設定也延續了這種思路。根據目前公開資訊,故事描述一場產業會議上的生技教授在突變病毒爆發後被困於建築物內,現場迅速陷入混亂,感染者持續變形,當局隨即封鎖現場。電影由全智賢、具教煥、池昌旭等人主演,並已安排在坎城首映後於韓國院線上映。這些資訊顯示,《Colony》雖然回到殭屍類型,但它實際上更像一部將災難、封鎖與群體失控揉合在一起的現代驚悚片。
病毒群體、變異邏輯與角色互換的生存遊戲
除了延尚昊本人的訪談,相關資料也透露,《Colony》的初始概念來自他與編劇崔圭碩對「角色不斷切換」所產生的張力的關注。換句話說,這不是一群角色站在原地等待怪物來襲,而是在不斷變化的情勢中,被迫重新分配任務、身份與功能,像一場生存遊戲。
更有意思的是,電影中的感染者並非單純的無腦怪物。公開資料指出,隨著感染擴散與數量增加,他們的思考速度會加快、智力也會增強,但其思考方式、學習模式與失敗機制又和人類明顯不同,形成一種詭異而陌生的存在。這種設計,讓《Colony》不只是在講「敵人變強了」,而是在講「當群體開始學習、演化,秩序將如何失衡」。
延尚昊為何仍需要殭屍:答案其實是我們自己
如果把延尚昊這次對殭屍的思考串起來,就會發現《Colony》真正關心的不是殭屍本身,而是人類如何在相似化、規訓化與資訊過載之中保住自身差異。這也是他提到病毒群體時的另一層意思:看似相同的群體裡,仍會產生變異;如果所有東西都完全一致,一旦某個弱點出現,整體就可能面臨崩解。
因此,《Colony》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為它讓延尚昊重返殭屍片,更因為它延續了殭屍電影最經典的功能:用怪物照見時代。當 AI 與快速傳播的資訊讓人越來越像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時候,殭屍反而提醒我們,真正值得守住的,也許正是那些不容易被同化的差異。這部電影尚未正式公映,但它已經先把一個問題丟回觀眾面前:在集體化的浪潮裡,我們還剩下多少屬於自己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