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與五角大廈的爭議,核心是 Claude 能否被「控制」
Anthropic seek to debunk Pentagon’s claims about its control over AI technology in military systems 這場爭議,表面上是合約與法規之爭,實際上卻牽動了人工智慧在軍事體系中的權限邊界。根據 AP 報導,Anthropic 在提交給美國哥倫比亞特區聯邦上訴法院的文件中主張,當 Claude 被部署到機密的五角大廈軍事網路後,Anthropic 便無法再隨意操控它,也無法憑空調整其在軍中的運作方式。這項說法,正是為了反駁川普政府把這家快速成長的 AI 公司標記為供應鏈風險的做法。Anthropic 與五角大廈
從這份長達 96 頁 的文件看來,Anthropic 想傳達的訊息很明確:外界把 AI 公司想像成能在戰時「按下開關」或「遠端刪改」系統,並不符合實際運作。公司同時指出,這場官司與如何使用 AI 有關,尤其是完全自主武器,以及可能對美國人進行監控的用途。也就是說,這不是單純的採購摩擦,而是關於 AI 能否進入國防核心環境、以及進入後究竟該受誰約束的制度問題。
爭執不只關乎技術,更是軍事治理與安全紅線
根據多篇報導整理,國防部對 Anthropic 的疑慮,集中在一個關鍵風險:如果公司不認可某些用途,是否可能透過關閉存取、推送更新或其他方式,影響戰場上正在進行的行動。WIRED 引述政府方說法指出,五角大廈認為自己不必承受「在國防關鍵時刻」讓核心軍事系統暴露於風險的代價。這也是為什麼 Anthropic 被貼上供應鏈風險標籤後,軍方與其他聯邦機構對 Claude 的使用都受到衝擊。Pentagon-Anthropic dispute
但 Anthropic 的回應是:公司並不想握有對軍事決策的否決權。公司政策負責人 Sarah Heck 在法院文件中表示,Anthropic 願意明確保證,授權並不意味著能控制或否決五角大廈的合法作戰決策。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它把焦點從「AI 公司是否會介入軍令」拉回到「AI 模型在部署後,是否仍可被供應商任意左右」的技術與合約結構。換言之,雙方真正爭的不是一句口號,而是系統控制權的法理歸屬。
Anthropic 的底線:拒絕無人監督的致命用途
這場衝突之所以持續升溫,還因為 Anthropic 對部分軍事用途設下了明確紅線。CBS News 報導指出,五角大廈要求 Anthropic 允許其 AI 模型用於「所有合法用途」,但 Anthropic 反過來希望保留防線,明文禁止 Claude 被用於大規模監控美國人,或在沒有人工監督下執行軍事行動。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也公開表示,前沿 AI 系統 還不夠可靠,不能用來驅動完全自主武器;他甚至指出,這類系統無法像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那樣,做出關鍵判斷。Pentagon official lashes out
這種立場與 Anthropic 一貫強調的安全哲學相當一致。從公司角度看,若 AI 被用來拼湊散落且看似無害的資料,最終形成對個人生活的完整輪廓,就可能變成監控風險;若模型被納入致命武器系統,則會引發更難解的責任歸屬問題。也因此,Anthropic 寧可接受受限版本的軍方合作,也不願放棄這些底線。這讓它在與國防部談判時,既像供應商,也像風險管理者。
法院攻防背後,是 AI 產業與政府合作模式的重寫
AP 報導提到,上訴法院已拒絕 Anthropic 要求暫時阻止五角大廈行動的申請,但 Anthropic 仍持續推進訴訟,試圖撤銷對公司的污名化標籤。法院即將在 5 月 19 日 進行口頭辯論,這將成為外界觀察 AI 公司與政府關係的重要節點。對 Anthropic 來說,這不只是單一合約的勝負,更關乎 AI 公司是否會因政策分歧而被視為國安風險。AP News
更廣泛地看,這起事件也反映出一個正在成形的現實:AI 已不再只是一般商業工具,而是逐步嵌入軍事、情報與國家安全流程。當公司強調安全、政府強調可用性,雙方就必須回答同一個問題——誰能界定「合法用途」與「不可接受風險」的界線?如果沒有清楚的契約語言、透明的部署範圍,以及人工監督機制,AI 進入國防後的爭議只會越來越多。
從 Claude 之爭看未來:軍事 AI 需要的是信任機制,不只是算力
Anthropic 與五角大廈的衝突,最終讓人看見一個比合約更大的命題:在高風險場景中,AI 的價值不只取決於能力,也取決於是否能被社會、政府與使用者共同信任。當一方擔心模型會被濫用於監控或自主殺傷,另一方則擔心供應商可能在關鍵時刻抽手,這就意味著未來的軍事 AI 不可能只靠技術強度取勝,還得靠制度設計來建立邊界。
回到這場爭議的本質,Anthropic 想證明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控制 Claude,而是要說明:在真正的機密軍事網路中,AI 公司不應被想像成可任意遙控的風險來源。這場官司的結果,或許不會立刻改變前線部署方式,卻很可能影響未來政府如何與 AI 公司簽約、如何限制用途,以及如何定義國安時代的責任分工。當 AI 逐漸走進軍事系統,最稀缺的資源,或許已不是模型本身,而是彼此都能接受的信任框架。





